我死了。在母亲的生日那天,灵魂飘在了空中。我看着母亲一次又一次哭着喊着,拍打着那个冰冻着我尸体的冷冻柜。我看着她许久许久,直到她哭晕了过去。母亲总说:世上有神祈愿,神保护我。可是我还是死在了那场车祸。我将双手合十,我从来不信神明,但是万一真的有呢?万一她听得到呢?
神啊您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若有来世,我愿用我的一切交换,可否让我来护我母亲一事。她这辈子真的太苦太苦了。神啊您听到了吗?您听见了吗?
姨妈妈妈小女孩颤抖着又害怕又担忧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像是镶了铁一般,任我如何用力都睁不开,直到后面又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一阵冰凉。我缓缓的睁开眼,身上湿漉漉的,手撑着沉重的身躯坐了起来,环视了下周围。
房子非常的小,说是房间也不为过。一张破旧的绿皮沙发,那里的棉絮都跑了出来。脏污的地板,杂乱的衣服混杂在一起,那难以言语的气味。厕所与厨房相连,都在外面的阳台,唯一干净的地方也就只有这张床了。妈妈一只小手紧张的扯了扯我的衣袖,又迅速缩了回来,藏在身后。

你没事吧?昨天你烧了好久。我震惊的看着小女孩那张长的鱼,我有七成像的脸,颤抖着的双手立马握住了她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妈妈。你别这样,我害怕。小女孩的眼里蓄起泪水,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张明玉,两只小手一直在不停的揉搓着自己的衣角。
我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过头了,放弃了握着小女孩肩膀的力度强,撑起一抹微笑地朝着她说道:你别害怕,妈妈。妈妈就是有点烧糊涂了,忘记了你叫什么,所以你能告诉我吗?张爱娣妈妈,我叫。听到这个名字,我立马直起身将她抱入怀里。
母亲,原来真的有生命。她听到了,她真的听到了,她真的让我来保护你了。张爱娣刚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拍了拍明玉的后背。妈妈,你怎么了?要是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有我在呢。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母亲趴在冰冻柜上痛哭的场景,那些积攒的所有委屈与难过在这一刻清晰而出。我紧紧的抱着艾迪哭了起来,肩膀颤抖着,那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哭声回荡在这个被夜色笼罩破旧的小出租房里。
许久许久,洗手池上的水滴答滴答的落着门外,不知是谁家的母亲呼喊嬉戏中的孩子回家吃饭,不知是谁家的炊烟袅袅升起,也不知是谁家又在欢声笑语。哭完后的我渐渐的缓了过来,看了艾迪许久,梳理完目前头绪后便将头从艾迪的肩膀轻轻抬起,看着他肩膀上的衣服被我的眼泪浸透。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鄯善的笑了笑,要不我们把衣服换一下吧。艾迪点了点费力饭吧。那你现在没事吧?我没事了,快去换衣服吧,等会别着凉了。嗯嗯。他小跑着跑向衣柜翻找自己的衣服,我看着他那个小身板费力翻找的样子有点好笑,便走上前去帮她。我帮你起吧。
打开那个垂垂欲坠的衣柜门,我皱着眉头看着那只手就能数过来的衣服,少也就算了,还破破烂烂的,跟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一样,有的膝盖旁还破了洞。如果我那个没见过,面对外婆里放衣服也一样少的话,还可以说是家庭贫困买不起。但是我错了,我不衣服可不少,有的甚至包装都没来得及拆。
艾蒂看着我眉头紧皱,隐隐有要发火的感觉。他立马下意识地求饶,带着哭腔道:妈妈,我错了,我不换衣服了,你不要生气。我看着他呆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他了,缓缓的缓脸色,打算伸手抚摸下他的肩膀。不曾想艾蒂却下意识躲开了我,看着我的手停在了空中,不上不下。艾迪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他僵直了,身体跪了下来。妈妈妈妈,你别打我,我下次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躲开的。
我伸出手朝向他,艾迪紧闭上眼睛,等着那个巴掌从自己的脸上磨下。但是这次等来的不是巴掌,不是怒骂,而是带着属于母亲所具有的温暖的拥抱。明月轻轻的将她环抱着起来,手揉了揉她的毛茸茸的发顶,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再也不会了。像是对着他说,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我看了看墙上那个记满灰的钟,肚子饿了吗?我去做饭给你吃。张爱娣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妈妈,你确定真的不用我来做饭吗?毕竟从小到大饭菜都是他来做的。李芳从来都没有进过厨房,我用手比量比量他的身高,跟现在六七岁小孩子一般高。小孩子做什么饭让我来不就是个饭嘛,有啥难的。
他大学毕业后,为了省钱给母亲买个房子住,天天自己做饭带去公司。带着自信的我打算给艾迪展露一手,但是谁能告诉我这个七十年代的老旧炉子怎么用?旁边烧火用的是煤块还是没粉,就是一整个稀碎,像是没淘汰下来的脚镜。
艾蒂有点不太放心的跟了进来,看着明玉对着炉子束手无措的样子说道:妈妈,我来吧。然后从旁边的灶台下边抽出一张小凳子,拿着两颗打火石,哼哧哼哧的摩擦出火花。小小的手掌拿着与他身子并不匹配的国产油,滋啦滋啦的熟练的动作让我鼻头一酸,眼眶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看着他做饭的背影,渐渐与记忆中的母亲重合起来。小时候,我总是趴在桌子上等着母亲从她打工的小餐馆里带些客人吃剩下饭菜回来。那时不懂事,总是嫌弃这是别人吃剩下的就不好好吃饭。母亲即使劳累了一天,依然拿着剩菜去厨房加工,温柔的告诉我说:这样就不算是剩菜了。
我走向矮地,接过了他手里的锅铲,你帮妈妈看着火好吗?我来做饭菜,很简单,就一碗稀饭跟一盘青菜。这年头肉类不好买,也买不起。简单的吃完饭,我烧了锅,推着一遍去洗漱。而我打算收拾收拾这间屋子,实在太乱了,乱的我看不下去。
将杂乱无章的衣服折叠好,堆进柜子里,在地上洒了点水,取出扫把打扫干净,最后用抹布将所有地方都抹了一遍。做完这些,我直起腰来捶了捶,这个腰真的是酸爽的,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妈妈。剩下的让我来干,我也给你烧了壶热水,你去洗澡。
艾迪洗完澡后的身子软软的,散发着老式香皂的味道。果然,小时候的母亲依然也是个小天使。艾迪,不早了,你先上床去睡觉,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高。剩下的话等我明天再来,早点睡觉,明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
等我洗漱出来,艾迪已经上床睡觉了,我蹑手蹑脚地关好,登上了床,怕吵醒了她妈妈。怎么了?是我吵醒你了吗?艾迪在黑暗中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阿姨,你明天还在吗?我愣了一下后又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隐藏自己,也没想过要利好李芳这个人设。我不怕别人发现我要的只是母亲能够有一个开心快乐的生活。我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艾迪放心,我一直都在,因为我本就是为你而来。妈妈,难道不怕我吗?我可能是鬼魂。还摆出了张桂莲下看黑暗中的她摇了下头,我见过的人比鬼要可怕的多。
这话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孩童身上,是显得多么格格不入。若问艾迪是怎么发的大,但是李芳从来都不会抱她,更不会那么温柔的跟他讲话,有的只是那数不清的巴掌。还有寒冷漆黑的夜晚,小孩终究还是小孩,哪怕表现的再多么像个大人爱娣的眼皮像铅一般沉重,但是仍不敢闭上眼睛,因为他不怕害怕。
一觉睡醒时明明就消失了,她用小手紧紧的攥在我系衣服,很想知道母亲的童年到底是怎么过。可是我不敢问我,怕我听了会心痛,会很难过。轻轻的叹了口气,蔼蔼睡吧,明天你就可以知道到底在不在了。望着他渐渐闭上了双眼后,突然脑袋一痛,属于李芳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四、李芳年轻的时候跟着隔壁村的小混混偷吃禁果,怀的爱弟李芳妈本是想用李芳多换点彩礼钱给她弟弟娶媳妇,结果李芳竟然未婚先孕,没办法,最后也只能嫁给那个小混混,但是他也要了不少彩礼钱。结婚后的李芳本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