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宠生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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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姑娘”:“男性化”的雄壮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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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媒介形象:“男性化”的雄壮女性

根据统计结果,这一时期的女性媒介形象中人物以身体健壮的青年女性为主,长相普通、衣着朴素,一般穿色泽单调沉闷的工作服或便装。女性特征较少,接近男性气质。她们的身体轮廓拒绝柔和的女性线条,展现的是力量、干劲和革命豪情,显示出在那个时代“性别平等”即意味着消除性别差异的两性“同一性”,进一步说就是对女性身体的否定。《中国妇女》杂志所报道的女性典型人物受教育程度较低,除机关妇女干部外,职业大多是工人、农民或“五大员”:售货员、卫生员、保教员、缝纫员、管理员。她们大多是党团员、劳动模范或三八红旗手,其典型事迹是:努力工作、取得业绩,以创造高生产业绩为荣。虽然在这一时期的毛泽东时代,主导社会性别话语认为妇女的解放就是冲破家庭的樊篱回归社会,第一次赋予了中国女性不守传统妇道的合法性,冲击了男性特权。但是女性在积极投身社会建设的同时,她们所承担的家庭义务并没有实质上的减轻,承受着“双重负担”的巨大压力,这一点并未在杂志相关报道中体现出来。媒介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强调其社会角色,忽略家庭角色,即重视她们在公共领域为国家集体做的贡献,而无视她们在家庭私人领域从事的家务劳动和抚育孩子的重任。总之,这一时期媒介塑造的女性形象是颇具“雄性”气质的“生产偶像”革命劳动模范形象,彰显着她们身上的集体主义、革命主义精神。


在“男女都一样”的社会性别话语盛行之时,男女的生理性别差异被抹杀了,性别问题被忽视了。在意识形态层面,女性群体被否认了性别的特殊性,被融入以集体主义、爱国主义为核心的国家意识形态中,女性问题的最高解决就是:“女性没有问题!”国家意识形态将女性个体召唤为“男性”主体,女人走出家门参加社会劳动,以实现“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她们和男人一样参加社会劳动,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奋斗。“男性化”的雄壮美成为这一时期社会性别关系的特点。与此同时,国家意识形态和大众传媒宣传和塑造的女性形象也是“雄、壮、大”,缺少女性特征,浓眉大眼、铮铮铁骨。20世纪60~70年代出现的“铁姑娘”就是这一时期国家意识形态话语塑造的典型女性形象。国家意识形态和媒介力量的推动,导致中国女性群体自觉追求和男性等同的一性化价值取向。

本书前文提过,中国女性“男性化”现象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中国新文化启蒙运动时期。从那时起,“同男人一样”就成了女性自己也认同的妇女解放目标,其实质是将自身贬低为劣等性别,这即为男性中心主义的体现,反映出中国社会“男尊女卑”思想对女性的深刻影响。这种妇女“男性化”的发展模式最终形成“一性化”倾向,从而招致整个社会的反感和厌恶,以致改革开放后社会一度形成“回归女人”的强烈呼声。然而这种性别“他者化”倾向中这个“他”性别也并不简单地就是男性性别、男性气质,而是国家话语的一种“男性气质”构造。


因此,这一时期大众传媒塑造的女性形象基本都是心系革命大业的社会主义劳动者形象,是一种“男性化”的女性形象。对于女性的报道呈现单一化、去“私”化倾向,女性人物从私人空间里缺席。女性气质“男性化”成为时尚,成就了一个“无性无家”的乌托邦时代。于是,社会主义妇女劳动者形象不断地在媒体上被符号化和公式化,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各种报纸、画报、杂志上的妇女形象是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女纺织工、女劳模、女工会委员、女炼钢工人和女电工等,它直接提升了妇女就业的社会价值。

而“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则成为20世纪60~70年代对男女平等的最高诠释。不过,尽管如此,在国家政权的推动下,“男女平等”的思想还是逐步深入人心,具有了意识形态的合法性。



以上内容节选-王蕾.2018.媒介·权力·性别:新中国女性媒介形象变迁与性别平等.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第二章,仅供学习参考